
「第二屆戰後亞洲文學與文化傳播國際工作坊」紀實
撰稿/清華大學華文文學研究所碩一謝明衡
戰爭是人類瘋狂的極致體現,亦是人類歷史中難以癒合的傷痕。戰火平息後,學者們透過研究,做出的不僅是追思,也是省思,更是聯繫過去和未來的尋思。「戰後亞洲文學與文化傳播國際工作坊」邀集亞洲各地的學者,就具有地緣關係,彼此文學與文化流動傳播的亞洲,共同思考亞洲跨國跨地的歷時性與共時性經驗和議題。2019年4月26日在新竹清華大學舉辦第二屆的工作坊,共同激盪研討。
這場文學與文化盛宴的開頭,是由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王俊秀副院長為它揭開序幕。王副院長談及新竹在二戰期間,可說是集工業與軍事於一身的重鎮,日治時期,清華大學方圓百里內便曾是日本海軍第六燃料廠的舊址,日後成為新竹科學園區的建設基地。而戰後美軍、國軍也先後屯聚此地,在這塊土地討論戰後亞洲,再適合不過了。
第一場發表會「東南亞的文藝移動、映照與文化傳播」來到東南亞這個舞台。首先登場的是馬來西亞拉曼大學中華研究院廖冰凌教授,以「戰後新加坡的竹枝詞」為引子,談起了自晚清時代起南來文人四處漂泊的辛酸血淚史。同樣是與故土隔絕的孤寂,馬來亞大學中文系的蔡曉鈴教授則由迥然相異的視角切入,她為聽眾帶來的觀看視角,是由1960~70年代間囚於獄中的馬來文詩作,獄中詩人身陷囹圄,有時甚至與故土只有一牆之隔,卻有咫尺天涯的喟嘆。除了戰爭和政治因素,商業也是文化交流的重要渠道之一,清華大學華文所的林佳儀教授選定1960~70年代在泰國曼谷風靡一時的香港潮劇為戰後文化交流的考察對象。
在東南亞的華文文化故事於第一場發表會結束時暫且畫下休止符,接下來的第二場發表會「亞洲跨境中的身分、文學敘事與歷史記憶」,關於東北亞等地的文學討論接續登台。美國號稱民族的大熔爐,當旅居異地的華文文化行經此地時,又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清華大學台文所的陳惠齡教授選擇一位出生台灣,留學日本,最終落腳美國,浪跡天涯的詩人杜國清為敘事主角,這位旅居者的故事帶出了跨境作家眼中多方旅居的視野,以及作家在融會貫通百家文化之餘的集大成體現。當然,文化的傳遞與交流不能只有單面向的觀看,日本橫濱大學的垂水千惠教授今日便是作為一個華文文學的「他者」觀點,為聽眾帶來過去認知的「中日戰爭」之外,參與「日中戰爭」的俘虜文學,戰敗的俘虜不僅在身分上有愧對家國之恥,於精神層面更有苟且偷生之辱,因此,「戰敗被捕」和「戰敗投降」往往成為這些文學作品間用字檢詞的曖昧地帶,模仿敵軍語言企圖反向糊化恥辱之舉更是顯露出這些俘虜的精神矛盾,對未經歷戰爭世代者而言是值得玩味及思考的生命經驗。至於在「日中戰爭」反面的「中日戰爭」,於同時期前後的戰時故事則有著截然不同的光景。清華大學華文所的蔣興立教授以此為題,藉戰後書寫當時社會的左翼作家之作《半下流社會》、《藍與黑》,指出在同時異地的戰火之下「病體中國」的殘破與頹敗,國體和女體往往是男性文人在家國危難之際的喻體,通過「愛慾」與「物慾」的交互辯證,或可做為當時「不論真假,只問信否」的政治想像。
在聽聞旅居各地的華文文化故事之餘,第三場發表會「冷戰與內戰體制下的東亞文學」的視野,回歸華文文化的故土,中國以及台港澳地區的同期流變。南京大學文學院的劉俊教授自戰後冷戰背景的中國出發,就小說家白樺的兩篇作品〈邊疆的身影〉、〈神秘的旅伴〉,詮釋了自1949中國內戰後的文學史觀,以及後世承襲自冷戰期間諜報小說的敘事特色。在戰後中國經歷風起雲湧的變革時,同一時間不遠處的韓國,也因為冷戰的漩渦而捲入了這場世界性的政治陣營對立中,高麗大學中文系的張東天教授以冷戰期間韓國對中國大陸文學和台灣文學的認識變化,循序漸進地解釋了韓國、中國以及台灣三者間的文化交流,其中尤以翻譯為韓文的華文文學作品為要,能從中明顯看出韓國政治意識的流動與變化傾向。在漫長的旅程後故事的舞台終於回到台灣,分別由香港中文大學中文學院的林佩吟教授與台灣大學台文所的黃美娥教授來替這趟旅程做出收束。林佩吟教授從1970年代的保釣風波說起,藉由還原當時港台之間對於釣魚台主權捍衛運動時的「交流」與「分流」,訴說了冷戰下香港與台灣之間的關係。黃美娥教授則是採取鉅細靡遺的資料考證,通過《軍中文摘》和《革命文藝》這兩冊台灣國軍中發行的文學刊物,重構了當時省外文人們在內戰後退守台灣,於大大小小的政治動盪間逐趨統一的反共政治意識流變,這可謂是珍貴史跡的側面還原。
工作坊的最後一場為「青年學者論壇」,清華大學華文所碩士班的陳敬鴻、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博士班的歐陽開斌和台灣大學台文所博士班的鍾秩維,三人各以自身研究領域的主題論述了現代性、美學性和抒情傳統的可能性,為工作坊畫下完美的句點。工作坊以史鑑今的回顧與激盪,乃是展望文學世界未來發展的新視野。

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王俊秀副院長,與華文文學研究所林佳儀所長,開幕式致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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