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紀實】109/5/6(三)10:00-12:00高嘉謙副教授主講:馬華文學與族群政治,地點:南大校區2302教室

講題  :

馬華文學與族群政治

主講人:

高嘉謙教授(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

主持人:

林佳儀教授(國立清華大學華文所)

時間  :

2020 年 5 月 6 日(三)10:00 至 12:00

地點  :

國立清華大學南大校區2302教室

族群在馬華文學議題中族群的問題跟在文學裡表現的題材、批評上還有研究都有比較大的力度,就舉出幾個個案,看他們在族群政治裡面能夠找到什麼問題跟得到什麼效果。

 

馬華文學

高教授首先指出對於馬華文學的四個討論面向:

 

1. 南海視域:從更大的海洋史(華人移民史):時段可以拉得更長遠,從古代的航路跟朝貢/私人貿易的移動開始看當時候華人移民到南方如何靈根自植。

2. 離散華人:19世紀中後期中國沿岸的中國人遷居,成為離散華人,從他們的社群看馬華文學(包含組成、文學建制等)。

3. 民國—旅台—在台馬華文學:因50年代中後期中華民國的僑教政策,導致許多文人主動的到南方進行文學交流。

4. 華語與戲文學:現今史書美老師提出的華語語系、王德威老師提出的華夷風的概念,二者雖然有部分觀點不盡相同,但都特別著力華文生產現象中跟異質碰撞的結果。

 

而馬來西亞華人文學這個名詞勢必得與華人身分的緊密關聯,也昭示著馬來西亞先天性要處理的身分問題。

 

關於族群政治

移民政治的部分,高教授首先舉神明「拿督公」為例,祂的外型是馬來人貴族形象,但祭拜模式卻是華人傳統上香的形式,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在馬華文學裡,華夷交混是最不可忽視的背景。但談到族群政治的起源,高教授認為不能只看新文學運動後,應該要回溯到更早之前,也就是1877年開始,中國成立了駐新加坡領事館,有了外派的使節和士大夫遷移,這也對南洋社會產生了「再華化」的現象。「再華化」表示原本可能已經遺忘華文的土生華人,可以透過士大夫再度習得華文,或者強化其中國性。領事館裡最重要的一位使節就是黃遵憲先生,他在1891年到1894年間擔任駐新加坡使節,期間留下了許多詩篇,例如〈番客篇〉以采風者、使節的雙重視角發現一部華人移民史、〈以蓮菊桃雜供一瓶作歌〉以花喻族,表達離散華人的核心問題—族群政治。

 

另外,也因為移民的方言複雜,可見方言群際的語言交鋒,各籍人士以方言認同為中心,組織「幫」或公會。特別是粵謳裏各種方言雜揉,如邱菽園以馬來語、英語入詩,以方言腔調模擬夷語,再現生活風土。像〈星洲竹枝詞〉中的馬干、馬莫和馬里分別是馬來語吃、醉酒和過來的意思,主要是用閩南語貼近馬來語的方式來描寫族群之間的互動。

 

在台馬華文學

高教授提到在台馬華小說家的三個世代分別是李永平(1947-2017)、張貴興(1956- )和黃錦樹(1967-)。李永平先生1967年到台灣,相隔十年後1976張貴興先生來台,最後是再相隔十年1986年黃錦樹先生。他們三位在三個時期從馬來西亞的不同地方到了台灣進行寫作,大概就可以將他們分別代表台灣的三個世代的寫作,也可以看到他們各自因為進入台灣的時差,覺發的國族想像也有所不同。

 

首先談的是李永平先生的〈拉子婦〉和〈婆羅洲之子〉,兩篇幾乎都在寫「被侮辱與被損害者」的悲慘遭遇,但背後的命題更是指向漂流海外的華族如何維護他們的文化傳統,血緣命脈[1],以這兩篇小說作為李永平老師的開端,進而探討其離散的焦慮。而後的《月河三部曲》處理更多的是原鄉婆羅洲在殖民者統治下如何被剝削。

 

再說黃錦樹先生,身為一個馬華文學的評論家和創作者,黃先生用尖銳的語言挑戰馬華文學的美學體制,關心華人移民「離心」式的被流亡的過程。如〈開往中國的慢船〉一文,暗示在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外來者,且中國性總是延緩的、有時差的,而這種中國性最後好像是無望的,注定走向終結。

 

最後是張貴興先生於1983年發表的小說〈彎刀,蘭花,左輪槍〉,彎刀指的是婆羅洲達雅克族、蘭花是馬來亞人喜歡的花,左輪槍是台灣製的玩具槍。文內書寫語言暴力勾結政治體系,呈現一種極端焦慮的族裔身份及衝突。

 

以上透過不同文本的描述,看到族群政治跟馬華作家必然的投射跟承擔的寫作道義,他們為何總是處理族群政治跟族群危機,與華人身份認同、書寫當下構成的彼此關係,其中鮮明的華人與異族,華人自身主體性的堅守,危機當中構成的張力、交結的話題,是馬華文學中值得注意的部分。

 

(賴佳嫆紀錄整理)



[1] 高嘉謙,《見山又是山》(台北:麥田出版,2017年),頁25

 

高嘉謙
 
高嘉謙
 
高嘉謙